吴人入楚,昭王奔郧,郧公之弟怀将弑王,郧公辛止之。 怀曰: 平王杀吾父,在国则君,在外则仇也。 见仇弗杀,非人也。 郧公曰: 夫事君者,不为外内行,不为丰约举,苟君之,尊卑一也。 且夫自敌以下则有仇,非是不仇。 下虐上为弑,上虐下为讨,而况君乎! 君而讨臣,何仇之为? 若皆仇君,则何上下之有乎? 吾先人以善事君,成名于诸侯,自鬬伯比以来,未之失也。 今尔以是殃之,不可。 怀弗听,曰: 吾思父,不能顾矣。 郧公以王奔随。 王归而赏及郧、怀,子西谏曰: 君有二臣,或可赏也,或可戮也。 君王均之,群臣惧矣。 王曰: 夫子期之二子耶? 吾知之矣。 或礼于君,或礼于父,均之,不亦可乎!
吴国军队攻入楚国,楚昭王出奔到郧地,郧公的弟弟鬬怀想要杀害昭王,郧公鬬辛阻止他。 鬬怀说: 楚平王杀了我的父亲,在国都内昭王是国君,在国都外他就是我的仇人。 见到仇人不杀,那就不算是人了。 郧公说: 事奉君王,不能因为在国都内和国都外就改变自己的行为,不能因为国君的兴盛和哀亡而有不同的举动,如果尊奉他为君王,尊卑就定下来了。 而且是敌人才谈得上有仇,不是敌人便不记仇。 下杀上称作弑,上杀下称为讨,更何况是君王呢! 作为君而讨伐臣,怎么能记仇呢? 如果大家都去仇恨君王,那么还有什么上下之别呢? 我们先人用善行来事奉君王,在各诸侯国都很出名,从鬬伯比以来,一直没有丧失过。 现在你因为这件事而败坏名声,那不行。 鬬怀不听,说: 我思念父亲,不能顾及那些了。 郧公便跟昭王一起逃亡到了随国。 昭王回国后对郧公和鬬怀都赏赐,子西进谏说: 您有两个臣子,有一个应该赏他,有一个应该杀掉。 君王却同样对待他们,群臣就要害怕了。 昭王说: 您是指子期的两个儿子吗? 我知道了。 他们有一个对君王有礼,有一个对父亲有礼,我同样对待他们,不是也可以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