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之围,张谈曰: 先主为重器也,为国家之难也,盍姑无爱宝于诸侯乎? 襄子曰: 吾无使也。 张谈曰: 地也可。 襄子曰: 吾不幸有疾,不夷于先子,不德而贿。 夫地也求饮吾欲,是养吾疾而干吾禄也。 吾不与皆斃。 襄子出,曰: 吾何走乎? 从者曰: 长子近,且城厚完。 襄子曰: 民罢力以完之,又斃死以守之,其谁与我? 从者曰: 邯郸之仓库实。 襄子曰: 浚民之膏泽以实之,又因而杀之,其谁与我? 其晋阳乎! 先主之所属也,尹铎之所宽也,民必和矣。 乃走晋阳,晋师围而灌之,沈灶产蛙,民无叛意。
晋阳被围之前,张谈说: 先主置办各种贵重的礼器,就是为了解救国家危难的,何不姑且不要吝惜财宝,向诸侯求援呢? 襄子说: 我没有合适的使者。 张谈说: 地可以做使者。 襄子说: 不幸的是我德行有缺,比不上我的先人,没有德行却想贿赂诸侯来求援。 地这个人只晓得满足我的欲望,这是助长我的过失而求取我的俸禄啊。 我不能与他一起败亡。 襄子准备出走,说: 我到何处去呢? 侍从说: 长子距离近,而且城墙厚实完整。 襄子说: 民众精疲力竭修筑了它,再要他们卖命守卫它,谁还肯与我同心协力呢? 侍从说: 邯郸的仓库很充实。 襄子说: 那是榨取了民脂民膏才充实起来的,现在又要使他们的性命受到伤害,谁还肯帮我出力呢? 还是到晋阳吧! 那是先主赵简子嘱咐过的地方,尹铎待那里的百姓又宽厚,人民必定能同心同德。 于是便投奔晋阳。晋军包围了晋阳,又决水灌城,民家的炉灶都淹没在水中,生出了虾蟆,然而人民却毫无背叛的意思。